最高法判例 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房屋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

随着城市更新和农村土地整治工作的深入推进，因房屋拆除引发的行政争议日益增多。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一系列典型案例，明确强调了行政机关在实施房屋拆除行为时必须严格遵循法定程序，否则将构成违法。本文结合最高法相关判例，对“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房屋”这一违法情形进行剖析，以阐明其法律后果及对房屋权利人的救济途径。

一、 判例要旨：程序正当是依法行政的核心

最高人民法院在多起裁判中反复指出，对合法建筑的拆除，属于对公民重大财产权的处分，必须依法进行。行政机关在作出拆除决定前，负有调查取证、告知事实理由与依据、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、作出书面决定并依法送达等程序义务。对于涉及当事人重大权益的拆除行为，还应依法进行公告，并给予当事人合理的搬迁期限。

在某典型案例中，某地方政府在未与房屋所有权人达成补偿协议、未作出任何书面拆除决定、未进行合法催告和公告的情况下，即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。最高人民法院在再审判决中明确指出，该拆除行为跳过了所有法定前置程序，剥夺了权利人依法享有的知情权、参与权和救济权，属于“明显重大违法”的行政行为。

二、 “法定程序”的核心内涵
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》、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、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》等相关法律法规，拆除房屋的“法定程序”通常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关键环节：

1. 事实认定与决定作出：行政机关必须基于确凿的证据和法律依据，认定房屋属于依法应当拆除的情形（如违法建筑、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等），并作出书面的、内容明确的拆除决定。
2. 告知与送达：将拆除决定依法送达当事人，告知其拆除的事实、理由、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（如陈述、申辩权、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权利）。
3. 催告与公告：在实施强制拆除前，应当进行书面催告，督促当事人自行履行。经催告无效，且当事人法定期限内不申请复议或诉讼的，方可依法实施。对于征收拆迁，还需依法进行公告。
4. 执行程序：执行拆除时，应当出示执法证件，制作现场笔录，清点财物并制作清单，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。执行过程应当文明、规范。

最高法判例强调，上述程序环环相扣，旨在保障行政行为的公开、公正，以及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。任何环节的缺失或严重不当，都可能导致整个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。

三、 “明显违反法律规定”的司法认定

“明显违法”不仅指实体上缺乏依据（如拆除合法建筑），更突出地体现在程序上的严重缺失或颠倒。最高法判例显示，以下情形通常被认定为“明显违反法律规定”：

• “先拆除，后决定”或“只拆除，无决定”：这是最典型的程序违法。拆除行为缺乏任何生效的行政决定作为前提，属于无源之水。
• 未依法告知和听取陈述申辩：剥夺了当事人最基本的程序防御权利。
• 未依法进行催告和公告：使得当事人丧失了自行履行的机会，也无法知晓其权利与义务。
• 在复议或诉讼期限内实施强制拆除：侵犯了当事人的救济权，属于“以拆压诉”、“以拆压访”。
• 夜间或法定节假日实施强制执行（除非情况紧急）：违反文明执法的要求。

一旦被认定为“明显违法”，行政机关将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，并需要对当事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。

四、 对房屋权利人的启示与救济

最高法的判例为房屋权利人提供了有力的司法保障。面对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拆除行为，权利人应当：

1. 强化证据意识：尽可能通过拍照、录像、寻求证人等方式，固定房屋原状、室内物品、拆除实施主体及过程等关键证据。
2. 明确诉讼请求：在提起行政诉讼时，不仅可以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，还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，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房屋价值、室内物品损失、搬迁安置费用等。
3. 善用法律武器：依据最高法的裁判精神，对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拆除行为，人民法院在确认违法的会积极引导和判决行政机关进行全面的、公平合理的赔偿，以弥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。

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判例确立的规则，再次彰显了“程序正义”在现代法治中的核心价值。它向行政机关发出明确信号：任何行政管理目标的实现，都必须建立在严格遵循法定程序、充分尊重和保障公民合法权益的基础之上。对于公民而言，这些判例是守护自身财产权的重要法律盾牌，提醒其在权益受到侵害时，勇于并善于通过法律途径寻求公正。依法行政，程序先行，这是建设法治政府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必然要求。